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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清穆晚些回家后知道苏慎独与隆升通信之事,也未不悦,只是一笑,说了一声原来如此。至于万寿宫遗物流落在外的前因后果,隆升不提,他也只是不提——终归是让人难过的事,不问不提也好。

    活着的人该为死了的人尽心,但活着的人终归还要好好活下去——为自己而非死者,好好活下去。

    隆升不问万寿宫旧事,但问了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陛下怎么说这事呢?”

    顾清穆把玩着隆升用来放桂花酒的小小白玉酒瓶,随口答道:“没说什么——只是让盯好了苏慎独。”

    隆升一愣,“就这个?”

    顾清穆似笑非笑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隆升一开始着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但是看着顾清穆那副表情,再细细一想,突然便懂了。

    ——此事上苏慎独自然是没什么过错的,若非说有,那便是他做得太好了。

    隆升并不知道谁是被安插在苏慎独身边的禁卫,但以皇帝的脾气、顾清穆的手段,他们所派遣的人应当取得了苏慎独身边的要职——而且即使禁卫那人实在废物,苏慎独贵为南越布政使,身边时时围绕之人何止十数?人多口杂,本该是十分难免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苏慎独却在这样重重耳目之中,悄无声息的将二十箱珠宝送出了怀州、直达京城。

    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,周遭竟无一人发现、上报。

    这样的手段由不得皇帝和顾清穆不多心——苏慎独过去所泄露的,是不是正是他有意要让京城知道的?而他又曾经像这样一样,隐藏了多少?他隐藏的又都是什么?

    所以皇帝说:盯好苏慎独。

    为人臣者,做得太糟糕,让上位者心烦,而做得太好,也让上位者不安。

    隆升想着,不觉发起呆来。

    顾清穆看着似乎觉得好笑,竟伸手去轻轻捏了一下隆升的手背。

    隆升一个激灵,下意识扬手去打——顾清穆躲得也快,一下子就收了手,倒让隆升扑了个空。

    顾清穆不觉拊掌一笑。

    逐风和摧霜看了相视一笑,也不做声,只静静地垂首带着一干仆妇退了出去,只留下这夫妻二人对坐。

    隆升扑空也是一愣,但到底也只是无奈一笑,“侯爷逗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顾清穆笑笑,又给隆升和自己各斟了一小杯桂花酒,“看公主发呆,觉得奇怪——怎么?公主担心苏慎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