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谦树睁开眼睛,看到眼前的光明明灭灭,景象虚影中又叠着重影。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,梦中一切的景象让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。

    梦中,他正坐在一张小圆桌旁,桌子上摆着一本做了一半的习题册,手边还搁着一支笔。

    “小林。”

    林谦树转过头去,只见一个身着奶茶店制服的陌生女孩正站在他身后,手中还捧着一个杯子。

    “你叫我?”林谦树迷茫地站起身来,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

    女孩把手中的杯子放下,冲着他微微一笑:“今天小江请假了,他托我把这杯奶茶给你。”

    小江又是哪个?林谦树愣了愣,下意识地冲口而出:“江易知?”

    女孩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小江也不容易,这么小年纪就要出来打工赚钱养家。”

    二十三岁还叫小吗?林谦树觉得奇怪,但转念一想这是在自己的梦里,无论再奇葩的想法都是情有可原的。他“哦”了一声,伸手接过奶茶,果不其然是自己被检查出失忆那天,江易知递给自己的那杯粥一样的奶茶。

    林谦树费力地吸了一口,总觉得这场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。

    店门口传来了风铃的“叮当”声,林谦树嘬着吸管朝门口望去,看到的是少年时期的江易知正顶着烈日踏入门来。少年身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,因长时间烈日的暴晒,皮肤透着不自然的红,颊边还淌着几滴汗珠。

    “小江,你不是今天请假吗?”女孩也看到了江易知,奇怪地问他。

    江易知颔首,走去后面的更衣室换了制服,出来时已经恢复了清爽的模样。他一边抬手把帽子往头上压,一边解释道:“家里的事忙得差不多了,就把假给取消了。”他说着已经走到了收银台边,接手忙得不可开交的另一个人的工作,熟练沉稳地打起单来。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女孩叹了口气,“你也要适当休息一下,不要这么辛苦。”

    江易知趁打单的间隙转头朝这边瞧了一眼:“不辛苦。”

    这是少年时期的江易知的生活吗?林谦树眨眨眼,感觉自己这梦来得奇怪,梦不到自己,偏偏梦到了江易知。

    “他一直都这么拼吗?”林谦树问女孩道。

    女孩一边收拾林谦树后面一桌的垃圾,一边回答道:“他是暑假工,我也不太清楚。不过听店长说,他是在给自己攒下学期的学费和伙食费。”

    林谦树觉得这个梦简直是荒谬至极,看打扮,自己和江易知这会儿应该正在读高中,有让高中生自己攒学费的父母吗?更何况南怀实验高中一学期的学费可不低,要想凭在奶茶店打工赚回来,起码得保证一天十小时工作做满一个月。

    不过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。林谦树想起江易知大三就能全额买下南陵市不算偏僻地段的房子,他本身的条件应该并不算差。

    尽管这么安慰着自己,林谦树心里头还是堵得慌。他的视线落回了桌上的习题册,烦躁地将空白一片的习题翻了个面。

    林谦树有个毛病,他打小就不爱听什么“富贵一朝覆灭”、“高贵跌落尘埃”的桥段,一想到学校里的高岭之花在学校外却为了生计奔波,他就难受的要命。

    正纠结这些问题,林谦树忽然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喧哗声。他闻声望去,只见站最队伍最前头的那个男人正骂骂咧咧地用手指向江易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