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九岁的小姑娘五官尚且稚嫩,柔腻的面上透着薄粉,面颊仿佛能掐出水来,日晕薄薄的洒在她卷翘的羽睫上,在眼下柔和的盖下一层阴影。

    她一身桃粉色的羽光衣裙,像是刚从三月里踩着一地桃花走过来。

    少年沾满泥泞的修长手指动了一动,他受了不轻的伤,整个人吃力的喘着,废了好大劲才从地上撑坐起身。

    他有些愣怔的看着宋知知,像是在看一个荒唐的美梦,他只愿沉沦其中,不愿醒来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

    宋知知见他沉默不语,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挥了一挥。

    他束发的绳带已经被王富贵那帮子地痞流氓给丢的不见影,此刻发丝散乱,发尾还黏附了好多地上的碎叶尘埃,他脸颊破了伤口,几缕深黑的发丝就贴在皮肉翻绽的伤口边缘,看得宋知知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
    “你快别动了!”

    眼见他就要用袖口擦过脸颊伤口,宋知知连忙出声,随手一敛衣裙就在他身边蹲下,一只手摁住他抬起的手腕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开伤口上的秽物。

    窄巷幽深,荫蔽深浓,初夏的风分花拂柳,卷了她身上缕绕的莹莹香气送入他鼻息,少年轻轻阖眼,余光中是小姑娘雪一样纤白的手腕。

    在他的前世里,他牵过这双手很多次,他甚至到现在都记得每一次牵着她的感觉,指尖的热意穿肌透骨,深深的镌刻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伤得这样重啊......”宋知知的尾音拖得绵软,语气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,少年抿了抿唇角,不料又扯疼了颊边伤口,他低低的轻“嘶”一声。

    宋知知似是春水洗过的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将他兜进去,小姑娘将他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搁到自己膝上,然后低头在腰间翻找了会儿,摸出个浅蜜色的晶莹糖果儿来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撕了透彩玻璃似的糖纸,将糖果儿捧到少年面前,小姑娘微微歪了头,如玉一样细腻白净的手往前递了递,“这是我二哥给我的,可甜了,你尝尝?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依旧不说话,视线明明是落在那糖果儿上,偏偏却盯上了她的指尖。

    她刚刚用这只手摁过自己的手腕,指腹上落了一点浅浅的薄红。

    看他默默的接了,宋知知心情大好,心间小小的松了一口气,对他露出个明灿的笑容来,“你头发乱了,这样不好看,衣裳脏了,这样也不好看,受了点伤,这样更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宋九小姐以手托腮,唇角笑意乖而狡黠,她眨眨眼,圆亮的瞳底映着树影婆娑间滤下来的灿光。

    “我呢,有多余的发带,可以为你束头发;府里也有干净衣裳,可以给你替换;我还认识医术精湛的大夫,可以供你疗伤。”

    她像是诱哄一样,手指轻快灵巧的掸去他袖边尘埃。

    “你叫江倦是吧?”

    小姑娘不容拒绝地牵过他的手,将他从地面上拉起来。